天堂与地狱之间

     生活，时常纠结，纠结于我对我所错过的念念不忘。

    又一次回京，又一次背着Notes，背着Manual回家过这短短的一周。在家可以学术，但无法专心地无所牵挂地学术。因为，家是生活的地方，是我找寻自己生活的地方。因为北京是我未来生活的地方，是我所憧憬的生活将要发生的地方，于是期待就模糊了现实。

       又一次回清华，只为去看经管男篮的一场马杯比赛。球赛输了，曾经辉煌的经管男篮将面对的最后一场小组赛，竟未保级而战。今天看到对手庆祝胜利的时候，我又仿佛置身于两年前的同一块场地，输给自动化的那场比赛，我想，那是经管男篮没落的开始吧。难过于这种失败，但我却无从抒发这种失意，因为我早已不是经管男篮的一员。今天场上相熟的那些面孔大多也消失于明年的赛场，看着他们的失落，我的失落显得有些异样。我错过男篮的顶峰，我在的那年我们终止了连冠，只是第三名；我错过了这两年的艰难，从去年的止步八强，到今年的饮恨小组赛。今天，队长对我玩笑说，换上队服吧。我又何尝不想，当今天主力控卫犯满离场时，竟然一时不知该换谁上场。如果，我还在男篮，大概无法改变败局，但至少还能在场上和兄弟们一起经历这起起伏伏。今天，真的很冷，冷清的赛场。不见了经管的大旗，不见了那面大鼓，不见了当年场边成群的经管的观众，只剩下6字班的学长们仍然坚守的经管男篮的那股精气。我多想还在经管，多想还在男篮，多想能传承这种精神，多想一遍遍告诉8字班，9字班的孩子们那些听来的，看到的，男篮的传奇故事。此时最想的，还是能多留北京一周，等到男篮的下场比赛，就算站在场边，就算真的会告别甲组，也想成为其中的一员。我始终骄傲于曾经属于经管男篮，曾经为经管出战马杯，尽管只有三场，短短十几分钟，尽管只贡献了5分，甚至还有一次两罚不中，一次错失快攻。想回清华，想回经管，想打马杯，想回到经管男篮，特别是现在男篮困难的时候，现在我甚至都无法旁观的时候。

我自知苛求于生活，因为我总在问，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Ann Lee @HKU

       He says: I believe in movies rather than life…

He says: The way dealing with the real world is wearing a mask…

He says: I have always been an outsider although I have been to many places …

…

今天有幸亲临李安在港大的访谈现场，虽然谈不上近距离接触，但还是多少被李安的一些言语触动，感染。想来在香港的这些日子也少有机会这般聆听，回味，于是便有了冲动记下一些尚且零乱但却新鲜的感触。

想来短短一个小时的对话，在李安话语中出现的最多的词大概就是“innocent”。而说起当年在港大拍摄《色戒》的种种，李安更是感慨万千。他说对于故事里的人物，在学校剧社的时光是纯真的，而当他们之后再次相遇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份纯真。此时李安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丝遗憾足以说明他对那种纯真的向往。他说，他喜欢港大这个地方，在他眼里港大就是陆佑堂和门外的那几块庭院，他不关心这以外的地方，因为在陆佑堂这个地方他曾感受过那份纯真，而今天坐在这里仍能恍惚间看见当时的场景，就像电流击穿身体所带来的那种幻觉。他说他选择港大因为港大是张爱玲曾经生活的地方，只有回到这里才能找回些许当时的激情，尽管他仍是一个局外人，仍不能亲身经历故事中的种种，但在情感上却已经有了那份归属感。但演员喊出“中国不能亡”的口号时，他已经满眼泪水。

坦白说这是我第一次在港大这个地方听到如此真诚而让人感动的话语。在短短几句言语之后，我已经被李安的话语的真诚以及谈吐的儒雅所打动。当他说到在陆佑堂里还停留的那份纯真时，我不自觉地愣了一下，甚至因此错过了他之后的几句话。我在想在港大这个无比现实的地方如何还有残存的纯真，或者我在我如此坚定地势力地对待我港大生活一年之后，我是否还有可能与发现港大里留下的纯真，而因此真诚地爱上港大这个地方。

但其实，这纯真是李安的，或者说是张爱玲带给李安的。

他说在他的生活中他始终是个局外人，他尊重身边的人，尊重那些不同的看法，可着尊重似乎出于他将自己放在局外人的地位。局外人的身份可以带给他安全感，而更简单地做事，而简单地伪装自己应对生活。而当被问到是否想拥有那份归属感的时候，李安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对于归属感的向往，说出了自己曾经的苦恼。他说他长在台湾，可受到的是传统的中国式教育，是和父母跟随国民党战败撤到台湾，台湾人眼中他是外地人；之后到了美国，仍然是外国人，所以他习惯了为了保护自己和收起自己与本地人不同的想法和也就习惯了自己局外人的身份，尽管他渴望那种归属感。就像看足球比赛一样，当你支持一方，并为之欢呼时才能体会到比赛的乐趣。

听到这儿，我多少有些失望，但更加清醒了几分。首先，相比李安我是幸运的，至少我有强烈地文化归属感，从小被京城文化所浸染，而自己也被京城的文化所认同。而失望来自于对于未来几年生活的想像。因为选择了香港，选择了外出闯荡，我也开始习惯局外人的身份，就像至今对于港大的感觉一样。尽管已经认识到融入的不可行，以及自己对于做出改变的拒绝，但还是有幻想归属感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降临。而李安的话则让这种幻想更加遥远，而李安比我幸运的是他有自己的电影世界，他可以游走于生活与电影之间，而在电影中找寻自己的情感上的依托。而我的生活只是生活，我只能生活在局外人的生活之中等待回归的那一天。

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爱。

有人问李安，他在电影中表达了不同的爱，而对于他来说爱到底是什么。他说其实他也不清楚，电影中表达爱情有时是因为好看，有时甚至是一种任务，而对他而言爱是无法看清的，而他也愿意接受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越是让人无法看清，就越人让人痴迷。

我想去试图看清才是徒劳，这件事，难得糊涂。

最后，我还是想说，作为一名拿过奥斯卡的导演，李安也许再平常不过了，没有奇特的造型，没有诡异的论调，但他的真诚就是最有感染力的特质。对于这般儒雅，这般真诚的人来说，也许成功是上天的恩赐，如果是的，那么这般恩赐决对是上天最明智的选择。

    这个假期,这个夏天,将在这周结束。

    今年能在北京度过一个完整的夏天，其实是一个计划之外的偶然。原本憧憬的summer school没能成行虽然是个遗憾，但也成就了三个月的属于北京的暑假。 大学的假期不会意味着无事可做，而是意味着终于有点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所谓该做的事情。在波澜不惊地一个20天，一个7天，一个两周，一个考试，以及零零星星的晚睡晚起之后，属于这个夏天的一切都已接近尾声。记忆中中学假期的最后几日都是忙碌的，忙于完成作业计划中积攒下来的“欠债”，发挥想象力以最简洁的方式摘抄答案。而这个假期的最后几日，我有意将它留白，希望能有时间去整理那些要带走的东西，或是该留下的心情。

    该做的事大多如期进行，单词的进度有些滞后，但熬上一宿应该也可以让自己赶上。唯一留下未做的事情就是对于这一年香港生活的记录与反思。想来还欠着一篇关于港大生活的文字，这算是很早的约定了。我也着实费了心思，不少夜深未眠之时都在思索如何串联起那些散碎的记忆与思考，但终究找不到贯穿的线索和最重要的主题。身处家中的我始终唤不起对于港大校园的情感冲动，也就失去了我写下文字的灵感来源。这个夏天的我，仍然对于港大没有实在的归属感，而相比一年前的我，也明确感到了我之于清华的匆匆而过，于是就这样飘忽地过了一个夏天，一个仿佛隔离于生活的夏天，连接下个秋天的只剩下红色的单词书，黄皮的manual。

    生活在进行之时节奏异常紧凑，甚至有时短暂的停顿与怀疑都显得不合时宜。只有在生活不再被填得漫溢而出的时候，时间被短暂遗忘的时候，怀疑才有存活的理由和空间。而当月落日出，一通响亮明快的铃声之后，那些怀疑也就都没有了意义，它们存在的痕迹不过是半空的酒瓶，揉过的信纸，屏幕上的文字，最多也只是记忆中不被重用的碎片。假期的尾声，就是生活重新开始的前奏，还真不知道八月份的尾巴算是个什么座，只希望九月份开始的时候我能在图书馆找到一个让我心神合一的好座儿，毕竟对于下学期可以预见的部分除去为了将来的忙碌就是并不忙碌却更耗心神的学术。

    将生活割裂成不同地方的好处就是总觉有新的开始，于是多少还是会期待，而一段时间的不见总会让回归带着新意与怀旧的混合气息。让生活不能一贯而去的坏处是总免不了告别，于是难免会伤感，而伴着伤感而来的寂寞更是永远无法战胜的心情。这个夏天我认清原来一切奋斗无法达到的终点就是摆脱寂寞，曾经信仰的那句关于孤独与失败的悖论只是修饰过的真相，因为选择孤独不过是意味着选择用成功去驱赶寂寞。只可惜人心对于自己本能的保护终将把寂寞当作最忠诚的伴侣。

    想起羽泉的新歌，Alone in lonely, “念旧的人最寂寞，愚蠢的爱最深刻。”

  此时此刻，爸妈正在客厅说笑，相互调侃，而我，关上房门，面对14寸的屏幕写下凌乱的思绪。

  我说不想，可我却止不住地想，再有三周，又该挥手告别。我说不想，可还是停不了地想，想这个假期的每次聚会，见到的，未曾见到的那些朋友，和朋友们以前的 故事。从周三的高中聚会后开始，淡淡的伤感再次蔓延。我想，我是又习惯了北京的声音，北京的节奏，北京的温度，还有曾经一同生活在北京，现在也许天各一方 的你们。每天晚上，久久不想睡去，想借着夜的黑，也的静，忘了现在，进入心里虚构的那个世界。这有这些时候，才能不想未来，不想奋斗，只为情谊活着。

  我说不想，因为知道爷们儿终究要去奋斗，得拼出个海阔天空才对得起自己，但是爷们儿这会儿就是不想再逼着自己算题，就是不想计划再去香港之后要做的那堆所 谓正事儿。我想的是那一块钱一串，带着炭灰味儿的羊肉串，想的是十几块一盘儿，有地儿做的辣，有地儿做的酸的宫保鸡丁。我想着骑着一辆自行车穿过大半京城 从家直到清华的那天，那会儿的我能一路超过公交，闯着红灯，我想象着在京城混迹的大学生活，也许能开辆破夏利到处吹牛逼，然后回到清华接着道貌岸然地猫在 自习室，装个好学生。

  这会儿，我倒真得不想再想了，只是27号飞深圳的航班号一直在眼前晃悠，还有19号要考的考试，就这几件破事儿总就这么拖着，让日子不能尽兴，却也不能彻 底地忙起来，让我没心思琢磨日子。在家的我，终究不能真正忙起来，因为一躺在那张让我浑身肌肉放松的床上，精神就还是游荡，开始我嘴里所谓的“思考人生 ”。想来，这种对于精神的关注终究不是生活的主题，生活，更多地被各种肉体的欲望驱使着。看见楼下红色的Q7，就想象着开着越野在西部旷野上飞驰的快感， 想着奋斗，想着挣钱，这种驱使的力量，也就成了生活的所谓意义。而这意义，就是别人画好的一张大饼，让我这个饥饿之人，口水横流的大饼。

  我总说，人生就是一过程，重在体验，而终究会是怎样的过程，并无好坏之分，但求心中无愧。而如果给我第二次机会，我要做的绝不是沿着原来的轨迹，将那些遗 憾弥补，而是要过一次全然不同的生活。只可惜，终究只有一次，只有一条路，只能往前走，这也就决定了，此时此刻的我只能以码字的方式宣泄。想去体会外面的 精彩，可又这般留恋京城的种种，就这么纠结，原本闲在高兴的日子，一到了八月就开始纠结。让我忘了离开的日期吧，再给我张画儿吧，让我做个梦想想未来到底 能怎么精彩。

  p.s 我有些好奇这个地方还有谁会来看？...

一天西湖漫步之后发现自己竟再无什么预定的行程了，暗笑自己实在慵懒的同时倒也觉得一身轻松。空虚一晚之后，将会是充满未知的一天。

天色微暗，小雨淅沥，我约莫觉得今天该去瞻仰先人了，于是奔了岳庙行去，不想在路边踟蹰寻路之时，遇一当地妇女搭讪。确认我是游客之后大妈便开始大肆介绍杭州之各处景点，竟煞有介事地设计出我之后几天的行程，我不禁暗笑，这便是闲游之趣。

雨势渐急，一路有些狼狈地到了龙井，刚一下车便又有当地人主动指点迷津，我倒也乐于与人闲聊解闷，三两句聊着就到了传说中的古龙井。在大妈指点下，我也从了习俗，打水洗脸洗手，取个“洗龙首”的彩头。既遇上了当地人，我也就正好进得农家，讨两杯茶水。一杯明前龙井，一杯雨前龙井，我虽不通茶道，却是乐于听听这其中玄机。这农妇讲茶甚是平实，没有什么浮夸的描绘，净是些时节，做法，颜色之类，颇有趣味。后来聊到时代的变化，果如我所料年轻人们大都出去打工，没人再愿受重茶之辛苦。想想我倒并不担心将来喝不到龙井，毕竟市场的调节会让供求平衡，只是料想将来越发科技化的种植会将茶叶价格以外的价值淡化。也许，只是庸人自扰。

雨，时缓时急，我在山路的拐角处等着回程的公车。20多分钟的等待，我竟不觉漫长，生活的节奏就在这深绿色的氛围中慢了下来。时间已变得模糊，只知道该还是上午的样子，这样的恬适竟让我觉得有些奢侈。看着树枝间灵巧的松鼠，我竟不觉地笑了出来。

车来，人去，抬眼便到了虎跑泉。

雨许是停了, 但繁茂枝叶遮盖下的小路水气很大,水泥石板的缝隙中都泛着水珠, 这倒让路旁的溪流有了活力。于是微型的瀑布几步便是一处，加之墨绿的叶，淡黄的花，映着倒影的板石，这浓缩的秀美当真包含了江南的精华。相比这一路的意境，虎跑泉的那口泉眼似乎倒成了陪衬，我已记不起泉眼在岩壁上的位置，只记得眼下有尊后人平添的老虎雕像，很煞风景，再有就是廊壁上那有些无厘头的“天下第三泉”的题词。我本跟在一行团客之后，想着听些讲解，少些之后查阅的麻烦，不想大步追上，听到的净是些叽里呱啦的日语。本想问问这“第三”何来，也只好作罢。倒是古有好事者乱评天下泉眼一二三，今有猎奇人胡猜清泉何分四五六。